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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算计 (第1/2页)
2.算计
“淮源先生。” 淮源依旧是平日那一身吴服,衣襟半敞,侧身凝视着躬身的女人,他眉间皱起,亓官家人丁旺盛,分支出的旁系如藤萝附树,遍地攀延,他自然不记得,也没有闲心记忆旁人的姓名。 亓官家还真是乐忠于将人训练成没有生气的木偶,淮源嗤笑一声,居高临下睨着来人,那双深幽幽望着他的眼睛,空洞的毫无光亮。 “何事?” 漩涡状的巨大黑色沉淀物占据整个山口池,周围的空气像被撕碎的旧帛,一缕缕绕着那淤积多年的混浊打旋,所有光线被拖入,绞成丝,再化为虚无,这便是亓官家初开时,来不及被净化的那部分权限脏污。 淮源悬空于沉淀池上方,他昨日自渊隙归来,这里并无被渊隙污染入侵的气息,但沉淀池表面波动剧烈,池底频频传来能量残响,他双手抱臂,直直下坠,距离沉淀池仅有一寸时悬停。 察觉异物靠近,漩涡旋转得更快,不可名状的黑色物体翻腾着即将涌出,却在碰触到木屐的瞬间,一切风平浪静。 吴服宽大衣袖在风中鼓荡,淮源阖眼,漩涡中心的波动也停止了转动,沉淀池是权限破裂腐烂区域,可同样遵循深层结构的规律。 他静置不动,权限进入沉淀池,径直深入溯及污染源,穿过层层障碍,忽然那道背影僵硬一瞬。 淮源忽的睁开眼,身体触电般震动一下,意识黑暗一秒,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秒,他已然坠入池中,原本平静的混浊翻涌而来,将其淹没,池面归于沉寂。 轰—— 亓官淮源醒了。 这个事实比通报信息更早来到众人面前。 他穿过长廊,步子不快,他从晨会的人群边缘擦过,两侧的人像被风压伏的草,无声地往后撤。 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,没人敢出声,那一句句“亓官先生”哑在口中。 他一直走,走过中庭和偏厅,穿过那道通往旁系住处的月洞门,后面有人远远缀着,但没人敢靠近,只是看着他最后停在一扇门前。 他没有敲门,门被用力推开时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门板漆稀稀拉拉掉落。 门推开的瞬间,屋里的人从桌案后抬起头。 千策看着他,神情很平,手里的书册轻轻合上,放在一边。 他跨进来,屋内空气变得稀薄,低压迎面扑来,千策站起来,还没站稳,下颌已经被钳住。 虎口卡住下巴,拇指压进她的颧骨,逼她整张脸仰起来,她的后脑撞上墙壁,脚尖被迫踮起。 淮源俯身,近到呼吸扑在她眼睫上。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,反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兴致。 像是困倦的生活里,终于遇到一件值得抬起眼皮的事。 他看着她,声音压得极低,从喉咙里碾出来,“胆子很大啊。” 权限运作的方式是解析与覆写,在查探沉淀池内部时,他的权限会本能地追进去,且不会在中途放弃,因为早在十六年前,他就已经读懂每一层。 可越强的解析能力,陷得就会越深,等他读到第七层,意识到这是一个伪造的虚假结构时,他的意识已经被自己的解析权限拖进无限递归的逻辑迷宫里。 尽管他用极短的时间抽离权限,意识却还是避不可免地陷入混沌,哪怕只有一秒,他掉入沉淀池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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