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心蝕月 (第3/6页)
/br> 王翦冷笑一聲,花白鬍鬚在夜風中微顫:"李廷尉今日倒是格外愛惜魏國。" 李斯袖中竹簡輕輕一響,聲音卻穩如磐石:"非是愛惜魏國,而是憂心大秦。 老將軍可曾算過,若伐魏久攻不下,楚軍趁機北上,需要多少將士的性命才能穩住戰線?" 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在月光下展開。王翦眯眼看去,竟是楚軍近半年的糧草調度記錄。 "這是......" "黑冰台三日前送來的密報。"李斯指尖點著簡上朱批,"楚王已在邾城囤積二十萬石軍糧,戰船百艘。若我軍在東線陷入苦戰......" 王翦突然按住李斯手腕,力道大得讓竹簡"咔"地裂開一道細縫。老將軍眼中精光暴射:"李斯!你究竟想說什麼?" 遠處宮牆上,一隻夜梟振翅掠過月色。李斯緩緩抽回手,聲音輕得幾不可聞: "下官只是覺得......或許該讓蒙毅將軍的鐵騎,先去睢陽轉轉。" 王翦瞳孔驟然收縮。睢陽——那是楚魏邊境的要塞,楚軍糧道的咽喉。 老將軍突然大笑,笑聲驚起簷下棲鳥:"好個李斯!難怪王上常說,滿朝文武,唯你最懂他的心思。"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宮牆上,一者如刀,一者如筆,卻在某一刻詭異地重合。 遠處鐘樓上,值夜的侍衛換崗,火把的光暈染紅了半邊夜空。 【凰棲私語】 夜,凰棲閣。 沐曦輕撫嬴政緊蹙的眉:"王上伐魏……真為防楚?" 嬴政捏住她下巴,眸底寒意逼人: "沐曦,孤最不能忍的,便是有人動你。" 她垂眸,思緒飄遠—— 歷史上的魏都大樑,地勢低窪,王賁引黃河之水,灌城三月,浮屍蔽江。 【魏宮·重廊驚懼】 魏王假館中,正午暑氣沉沉,紅漆窗欞半掩,一束斜陽落入殿中,如燼般映在玉階上。 內侍屏息跪伏,低聲回報:「王上,秦王嬴政已下令王翦、蒙恬兩路大軍,沿洛水西渡,兵鋒直指魏境。」 魏王假倏然自榻上起,衣袍拂地,酒盞傾倒而不自知。 「怎會如此之快……他竟未等魏國回書——!」 大殿之中,幾名重臣聞言神色劇變。上卿申陽面色陰沉,低聲道:「或是近日之事激怒秦廷。聽聞,有刺客於咸陽行刺凰女,雖未得手,卻驚動秦王。據聞此人乃我魏人……」 「荒謬!」 魏王拍案而起,怒火迸發,「那廝是否我魏所遣尚未可知,秦人竟以此為藉口,師出無名!」 侍中公乘頫緩步進前,語氣沉著:「王上,秦王之心,非一日而起。自韓趙滅國之後,魏地成孤,此次若不應對得法,怕是魏室江山將危於旦夕。」 「江山……」魏王攥緊指節,臉色轉為死白。他本病體虛弱,此刻驚懼交加,只覺腦中一陣眩暈,須得人攙扶才穩住身形。 「命人——命人即刻遣使入楚,告知楚王,秦志不止於魏!若不共禦,來日恐楚亦步我後塵。」他猛然抬頭,聲音在殿中炸響,「還有燕、齊……皆要動!」 公乘頫眼底閃過一絲晦暗:「若各國不應我召?」 魏王怔住,沉默片刻,面如金紙。良久,他低低一笑,如暮鼓寒風,聲音沙啞: 「那便……割地納幣,請秦緩兵。只要魏尚存一息……寡人,尚能苟活。」 「可……魏王已非舊日魏文侯。」申陽喃喃低語,聲未敢大。 那一瞬,殿中寂然。 遠處鴉鳴穿樹而過,魏王轉身背向眾人,望向殿外深庭。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